海内街，“岛内”经济的发源地

货品摆放得一丝不苟让人依稀感受到店主对“岛内”的那份不舍。

对比大商场，这里的日用品价格依然有一定的优势。

盛极一时的“岛内”如今已破得让人不忍直视。

  “岛内”，是汕头商业市场中一种独特的形态，更是商业发展史上不可忽略的一页。“岛内”经济紧系着浓厚的民生情结，在大众消费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

  提起“岛内”，不少汕头人都知道里面所隐含的“批发零售”的意思，“购物到‘岛内’最便宜”这句话，在市民心目中已是根深蒂固。

  海内街，汕头“岛内”经济的鼻祖。可以这样说，海内街就是汕头“岛内”的发源地，它的崛起和发展，与汕头经济特区的发展息息相关……

  核心提示

  1.“岛内”发源地如今冷冷清清

  如果时光回到30年前中秋节的前一个月，批发经营副食品、饮料、文具百货的海内街早已是一片火旺，小巷内进货商家熙熙攘攘，各家摊档前都是人头攒动，“5件‘青键’（当时的健力宝有青色、红色罐之分，红罐售价偏贵）”、“10件月饼”的吆喝声此起彼落，商家和买家都是“忙并快乐着”。而30年后同样是中秋节前一个月，记者来到海内街走访，昔日的火旺现象成了追忆，巷口上方的“海付食品市场”招牌颜色褪尽，小巷里空空荡荡，除了一些邻近安平路、镇邦路的商铺开门外，巷子中央深处的不少商铺都大门紧闭。而看到有陌生面孔在铺前经过，店内“坐台”的商家们都眼巴巴“盯着”，当双方眼光对接时，经营者马上开口招呼，“要什么货呢，随便瞧瞧”。

  从安平路拐进海内街，入巷口右侧已有档口坍塌了，从其大门被封闭以及屋内长出杂草的情况来看，档口倒塌已有一段时间了。在纵横交错的巷道中穿梭，确实难以感受到一丝以前生意红火的迹象，有的商铺经营者百无聊赖地在店中打瞌睡。

  在仁和街家门前摆放藤椅的退休老师杨伯正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报纸。他向记者介绍，海内街实际上就是被两条平行的道路安平路、镇邦路所“包夹”的一段约3米多宽的瘦长巷道，中间还被打索街、吉安街、新潮兴街、德里街、仁和街5条横巷依次“切割”。这里曾经就是名闻遐迩的“批发岛”，除了海内街外，打索街、吉安街等横巷都成了“卫星城”。为了更好地接受“生意辐射”分得市场“一杯羹”，底层民宅都推掉了围墙，租给商家变成了经营档口。30年前海内街片区每天都是人头攒动，购销两旺，每逢中秋、春节等大节日，市场内摩肩接踵都是黑压压的人头，除了外地和本地商家来“岛内”进货外，不少市民也都来这里置办节日物品，人流众多常常导致海内街、安平路交界处道路堵塞，且蔓延到商平路口。但现在这里却日渐式微，不少档口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2.见证开放初期商业迅猛发展

  被人尊称为“老头家”的老张今年60多岁，说起30年前海内街的“辉煌战绩”，曾在这条街上开档口挥洒过汗水、也“挖”到了人生第一桶金的老张显得颇为激动。

  老张回忆，汕头海内街“岛内”的崛起其实是做饮料生意发展起来。上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春风沐浴到汕头后，邻近安平路的海内街就开始“冒尖”了。或许是“海人”敢闯敢冒险的天性，也或许是“穷则思变”，刚开始时“海人”只是在家门前摆两条板凳架上床板置放上菊花茶、健力宝、椰子汁等饮料就做起了生意，来进货的也主要是市区的小商贩。老张说，因为汕头是百载商埠，而小公园就是汕头开埠的“标志物”，和小公园同处安平路的海内街“要不旺都难”，贸易生意就这样“挡也挡不住”地一天天红火起来，售卖商品也从饮料向蜜饯、饼食等副食品方面扩展。

  人气就是财气，生意火旺，各家档口就都敲掉了围墙将门店扩大，每天特别是下午4时后到晚上时段，海内街灯火明亮，推着单车（当时摩托车还少）的本地商家和背着行李袋的外地客商都云集这片“福地”进货，人声鼎沸、十分热闹。逢上中秋、春节等传统节日，不少汕头市民也都从四面八方赶来这里置办过节物品，整条海内街更是摩肩接踵，出入海乾内街的人流还经常导致街口外围的安平路时常塞车，场面十分壮观。

  改革开放之初，汕头商业迎来黄金机遇，打开“闸门”，人流物流商业流顿时汹涌而至，进入第一波兴旺发展的时期，海内街无疑是最有资格的见证者。

  3.“岛内”一度客商云集名闻闽粤

  成了批零集散地的海内街催生了众多的“老板”，早期的海内街经营者几乎人人都发了财。老张就是当时在海内街发家的第一批“老板”之一。当时人民币最大面额还是10元，晚上商铺关门清点现金，一家人数钱虽没有出现“数钱数得手抽筋”，但数得头晕眼花却是经常的事情。商家们结算现金时，习惯将1万元捆为一大扎称为“一粒”，“粒”成了当时汕头人引领潮流的独创“牛”语。

  其实，汕头后来几家上规模的食品公司老板也都曾有在海内街或打工或开店的磨练经历，坊间有这样一个流传很久的神奇故事：目前汕头食品界一位“翘楚”人物，当初曾是在海内街“练摊”的“阿弟”，可惜生意一直不景气。后来，香港一贸易公司大佬来海内街考察市场，在这位商家的店内逗留时，多年闯荡商海阅人无数的大佬和“阿弟”言谈甚欢，认定“阿弟”诚信笃定，遂让他作为香港公司的唯一代理商，把大批知名商品推给“阿弟”经营，就这样，“站在巨人肩上”、如搭乘火箭“三级跳”的“阿弟”时来运转，一次邂逅改变了人生，奠定了发展基础，发展为如今拥有现代厂房、驻外机构的企业。

  成熟的市场以及档主们手中掌握的庞大购销力量，也让不少贸易商行“进军”海内街，融进了新资本力量的海内街生意更是风生水起。因为汕头经济特区当时拥有一些进出口的优惠政策，所以不少进口食品如日本的蛋糕、薯片等都通过香港中转贸易进入汕头销售，再通过小小的海内街“散”到省内的广州、福建晋江等地。一段时间，汕头的“海内街”声名不亚于广州的“一德路”、武汉的“汉正街”。每天停在西堤路、杉排路一带的货车都是外地客商等待装运货物的长途车辆。

  4.超市便利店涌现 “岛内”风光不再

  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随着市区万客隆、大众等大中型超市的出现，加上海内街外围的商平路、安平路、镇邦路、西堤路等批零“岛内”遍处开花，海内街的“一哥”地位渐渐丧失，红火了十几年的“岛内鼻祖”生意开始滑坡。

  “辰光一开一闭，二十年就过去”，随着超市、专卖店、便利店等新型商业模式的冲击，以及汕头城区人口东移特别是有购买力的消费阶层东移，巷道狭窄的海内街已难以寻觅到以前生意红火的景象，一些发了财规模扩大的档口经营者也搬迁到高档写字楼办公。

  “岛内”模式的不断复制和演绎，各类超市、便利店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一直靠传统模式运作的海内街生意日渐式微，而近年来迅猛发展的网购狂潮，更是让“岛内”所占的市场份额迅速萎缩，曾经在汕头副食品批发市场上一枝独秀的“岛内”就这样失去了市场，丧失了竞争优势。交通不便的海内街无可奈何花落去。但不管如何，海内街曾是汕头副食品批零市场的“领军人物”，在汕头商业史上留下了厚重的一笔。

  本报记者 林子海 林鹏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