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百姓餐桌离不了蔬菜，菜价始终是市民关注的焦点。当大家坐在餐桌前享用佳肴时，有多少人能体会到菜农的艰辛。近日，记者跟随菜贩，体验他们一天的辛苦生活，听他们讲述不为人知的故事。

  凌晨摸黑出发

  每天“连轴转”18个小时

  凌晨4时，天空一片漆黑，整座城市仍在沉睡中，乡村的街道尤为冷清，只是偶尔颠簸而过的车轮声划破当空的寂静。此时，在龙湖区新溪镇九合村，43岁的农妇林松珍家却探出微微亮光。简陋窄小的农屋里，林松珍和丈夫早早起了床，拎着水桶、竹筐朝自家的农地走去，一天的忙碌就这样开始了。

  虽然近来气温回升，但夜下的农地还是颇为寒凉。记者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而身旁的林松珍夫妇则卷起了衣袖裤腿，赤脚踩上湿冷的泥土，一人抬起水桶为菜苗浇水，一人弯腰俯身摘菜。一会儿的工夫，3亩菜田浇灌完毕，原本空无一物的竹筐也装满了青翠欲滴的蔬菜瓜果。为了体验夫妻俩的辛苦，记者索性“上阵”干起农活。可没想到，刚蹲下将吊有两个空水桶的扁担驾到肩膀上，记者就感到沉重无比，好不容易抬起来走下农田，却也步伐踉跄，加上地里湿滑，几次险些滑倒。“这还没装水呢！要装了水，这担子至少也得50多斤重。”林松珍笑了笑，一把接过扁担驾到自己肩上。

  离开农地，夫妻俩各自骑着单车，摸黑来到不远处的批发集市，从批发商那选购了部分外地蔬菜品种。货比三家，讨价还价，最后才将几筐蔬菜装上车，这时天也已渐渐擦亮。夫妻俩又跨上单车，一路蹬去。到达市区朝阳市场，将近早上8时。还没顾得上吃早饭，林松珍和丈夫就忙着卸货、摆摊、卖菜，到了中午1时，方才坐到凳子上喘口气。短暂的午休后，见摊上货源不足，林松珍又马不停蹄地踩着单车返回家中摘菜补充。下午4时，晚市开始，两人又开始在摊前忙得连轴转。直至晚上7时多才清点收摊，回到家已是9时。然而6个小时之后，他们又得起床出门，重复“18个小时”的忙碌。

  8年风雨无阻

  摔倒、吃不上饭是常事

  林松珍是福建人，幼时随父母从福建来到汕头澄海，成了“半”个潮汕人。22年前，她嫁到新溪镇，与丈夫一起在九合村开垦了3亩田地，栽种了包菜、生菜、苦瓜、丝瓜等几样品种，又在市区朝阳市场租下个几平米的小档口，自种自售蔬菜。这一卖就是8年。

  8年来，林松珍和丈夫几乎每天天未亮就得蹬着载有三四百斤菜的自行车，由新溪一路来到长平路朝阳市场卖菜。两口子起早贪黑，顶着酷暑，冒着严寒，风里来雨里去，枯燥地重复着“18个小时”的卖菜生活。期间数不清多少回，因为赶不上饭点，饿到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因为太过疲惫，在农田里昏睡过去，因为雨天路滑，连人带车摔倒，菜叶散落一地……对年近半百的他们来说，一切不易，但为了生计，不得不咬牙坚持。

  “每天都这么辛苦，有没有想过偷个懒歇上几天？”记者问道。“想啊！可是不敢歇！”林松珍说，周末兴许还能迟一小时开档，但周一到周五，许多上班族都会早起买菜，为了抢销售的最佳时间，他们不得不赶早；而且起晚了，去批发市场进货时，时间紧不说，批发商还会涨价。“何不直接从批发商那拿货去卖，以免去种菜的辛苦？”面对记者的疑问，林松珍摇摇头，说：“自种自销能省去中间的批发成本。再说了，现摘的菜最新鲜，能招回头客。”

  每斤菜毛利0.5元

  辛苦赚钱还曾遭遇假币

  起早贪黑的生活，林松珍的菜摊每天收入顶多不过100元，一个月下来为3000元左右。尽管这样的收入水平，与邻近几个菜摊相比，已是相当不错的“业绩”。但林松珍仍旧感到生活压力大。她对记者说，3000块钱，除去铺租和卫生费，余下也就2000块钱，倘若再算上吃饭、水电费、日用品及子女生活费等日常开销，每月已经所剩无几，日子过得十分紧俏。

  而近段时间蔬菜是一天一个价地涨，夫妻俩的腰包却未随之鼓起，有时反倒生意冷清，收入比此前缩减不少。说起蔬菜价格，林松珍坦言，每天他们都要对菜进行“再加工”，将一些破败的菜叶择去，再洒上点水，尽可能让蔬菜卖相好看些，才能卖出好价钱。虽说档口每天能卖出400多斤蔬菜，但是每斤菜毛利最多也只是5毛钱。林松珍向记者举了个例子：像菠菜，以每斤4元的价格从农民手中卖出，辗转到批发市场，批发价涨到6元/斤。在零售前，菜贩得对菠菜进行“再加工”，使其“满身污土”到“青青白白”，在这部分损失价的基础上，一般再加上0.5元左右的利润，菠菜零售价最终卖到了每斤7-8元。“总之蔬菜的零售价基本上都是进货价加上加工时的损失价，再加每斤0.5元左右的利润。所以每斤菜也就5毛钱的利润。”林松珍说。

  如果批发价上涨，林松珍档口的零售价也会跟着上涨，但是价格太高了也不好卖。“受节气和气候影响，目前蔬菜市场青黄不接。像油菜、芥蓝现在一斤都要6、7块。太贵，有时根本卖不出去，可压低价格，又赚不到钱。”

  利润虽低，但夫妇俩始终本分做生意。可即便如此，也难以避开假币的侵袭。“上回，120斤的萝卜卖了20块钱。对方递来50元，我还乐呵乐呵地找了30块给他。后来一看，这50块钱竟是假币。”林松珍无奈地说，这样的遭遇并非偶然，每次发现时，对方都已离开，他俩也只好吃“哑巴亏”。想想一分一毫来之不易，连续被“坑”，林松珍心里别提多难受。

  多年辛勤付出

  全为了培养3个孩子

  从2005年卖菜开始，林松珍和丈夫几乎没有一天睡到天亮过。没有周末，没有黄金周，只有过年时，他俩才会停下奔波的脚步。林松珍有点心酸地说，自己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踏踏实实睡上一觉了，也忘了有多久没给自己置办过一件像样的新衣裳。这么多年来，每天就是种菜买菜，随着年岁增长，两人腰腿也熬出了毛病。亲朋见状，曾三番五次劝说，让他们“退休”或转行。可夫妻俩仍“固执”地坚守菜摊。

  “为什么？为了3个孩子呗！”说到这，林松珍脸上才露出欣慰的笑容。在这对质朴的农村父母眼里，自己多年的艰辛和汗水，不外乎想多攒点钱，培养子女。如今，大女儿和儿子已先后顺利考上了大学，小女儿也正奋力考大学，对这对辛苦的父母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安慰，再累再苦，也会甘之如饴。

  本报记者 郑于蓝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