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落于小公园的中山纪念亭,汕头人俗称“小公园亭”,是汕头老市区一座建筑地标。中山纪念亭不仅是老汕头埠的标志、老市区的心脏地带,其本身也承载了许多汕头历史,无论是对于老一辈汕头人或是旅居海外的潮人来说,它的存在都有着不可磨灭的意义。小公园亭上有两块匾额,分别是面向国平路的“天下为公”以及面向百货大楼的“中山纪念亭”。不过,近日一位对汕头历史有所研究的市民对其中一块匾额的内容提出了疑问。
市民疑问
鲁迅何以能为匾额题字?
提出疑问的这位市民叫陈业建,今年63岁,自小在老市区成长生活,担任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他热爱研究汕头的历史,同时对鲁迅文学也十分熟悉。陈业建告诉记者,10年前的一天,他到小公园亭散步,抬头看到亭上那块写着“中山纪念亭”五个大字的匾额落款署名竟然是“鲁迅”,但匾额整体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书法作品。对鲁迅生平比较了解的陈业建脑海里顿时产生了疑问,回到家后他查阅资料,提出了一个看法:如今小公园亭上“中山纪念亭”的匾额不大可能是由鲁迅所题的字。
小公园中山纪念亭建成于1934年12月,1969年在“破四旧”的动荡岁月中被夷为平地。1985年,汕头园林部门在小公园亭原址上重建街心绿岛。到了1997年,岛建筑公司经理郑良奇捐资,参照资料照片重建了一座新小公园亭。
陈业建说,从时间的角度来看,1936年逝世的鲁迅是可以为1934年建成的中山纪念亭的匾额题字的,但这种可能性却非常小,其原因包括了几个方面。首先,在20世纪30年代,鲁迅先生一直是隐姓埋名,当时他的很多作品都使用其他笔名,而不会使用“鲁迅”来作为落款署名。第二,那时鲁迅只担任北京政府教育部的一名普通佥事和国立北平女子师范大学、私立厦门大学的教授等职位。当时的人很重视辈分和荣耀,为中山纪念亭匾额题字这么重要的事一般会请军政大员、社会名流等,按资历来说鲁迅尚不足以能为匾额题字。第三,虽然鲁迅先生是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之一,但全国有几百名像鲁迅这样的文人斗士,鲁迅在当中的角色重要但不突出,而且鲁迅的名望是在解放后才提升的。最后一个原因是,鲁迅本人并非孙中山先生的追随者,也不是共产党员或国民党员,更不用说为一座纪念孙中山而建立的凉亭题字了。
教授释疑
匾额应是摘字而成
既然如今小公园亭上“中山纪念亭”匾额并非鲁迅所题,那么原来给匾额题字的人是谁?为何重建后会变成是“鲁迅”的落款署名呢?陈业建后来在康业丰刊登在本报的《见证百载商埠——汕头发祥地小公园探秘》一文中找到了一丝线索,文中是这样说的:“小公园是上世纪30年代初建设,小公园亭匾额上‘中山纪念亭’五个字是国民政府主席林森手书。”
陈业建从这句话进行了推测,他认为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原先的中山纪念亭被摧毁后,由林森题字的那块匾额也随之消失。之后人们在重建纪念亭时由于无法找到原来匾额的图片,只好从鲁迅先生的一些作品中挑出几个字来,拼凑成“中山纪念亭”的匾额。另一个则可能是在重建小公园亭时,建设方也许担心沿用国民政府主席的题字会造成一些麻烦,于是只好弃之不用,而改用大家都比较尊崇的鲁迅先生的字来制造匾额。
陈业建的推测是否有道理,记者就此采访了韩山师范学院潮学研究院院长黄挺教授。黄挺教授给出了一个答案,这块牌匾几乎可以肯定不是出自鲁迅的手笔。“是集字而成,也就是从鲁迅的书法作品中摘出来的字凑成了‘中山纪念亭’这块匾。”黄挺教授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汕头有不少建筑场所都把鲁迅的书法作品摘字来作为匾额题字。“例如‘岛影剧院、新华电影院’等好几处都是鲁迅的字。”
“摘字成匾”常见但不应留落款
陈业建认为,小公园亭如今作为汕头一处重要的地标,尽管它现在的面貌与原来的纪念亭有一些出入,但使用一块拼凑出来的匾额稍嫌不严肃。陈业建建议有关部门能够尽量做到“修旧如旧”,尊重建筑文物的原貌,就算真的无法重塑原来的匾额,也应对现在这块“鲁迅匾额”做一个说明。
黄挺教授表示,“摘字成匾”的做法在一些建筑物和公共场所很常见,例如毛泽东的字也常被摘字制成匾额。但小公园亭匾额留下“鲁迅”落款容易让人误会是鲁迅专为此亭所题,“如果不是专门的题字,落款就显得很不严肃。”黄挺补充说。 本报记者 黄泽群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