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年贴身照料全身瘫痪老人,像侍奉自己的母亲一样,和老人同床共枕,细心呵护,日夜操劳,从未睡过安稳觉,却从未开口提什么要求。一位平凡的保姆用爱演绎了一段不平凡的真情故事——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在百合园的一所民宅里,全身瘫痪的老人廖玩梅虽然有些神志不清,却能在保姆的耐心引导下,一句一句、含含糊糊地跟念唐诗
这是在老人去世前,保姆陈凤英时常与她一起做的事情。回忆起这一幕,老人的儿子柯先生就从内心感激这位非亲非故、却陪伴了他母亲13年的女人。对于他来说,她不仅是一位保姆,更像是一位亲人。
不是女儿,胜似女儿。人间真情,在陈凤英的诠释下更加淋漓尽致。
毅然接下照顾重病号的重任
廖玩梅的老伴柯镇权老先生告诉记者,1995年7月,患有风湿病的廖玩梅病急乱投医,在潮州乡下找了一名江湖医师按摩,以期缓解浑身疼痛,没想到按摩过程中老人突然休克失去知觉。被送往潮州市中心医院抢救并住院3个月之后,老人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导致全身瘫痪,从此卧床不起。
面对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母亲,忙于工作的儿女们束手无策,只好从老家请来一位保姆对老人进行护理。1998年,这位保姆因私事辞职。在老乡的介绍下,陈凤英从潮州归湖来到了汕头的柯家接替上任保姆的工作。
此时的陈凤英已经54岁了。在来到柯家之前,她曾在家照顾半身不遂的丈夫,积累了丰富的护理经验。当她真正面对这位看起来很麻烦的老人,她还是深感意外。但她内心只有一个朴实而简单的想法:既然来了,就要全心全意地照顾老人,好好完成任务。
然而,就连陈凤英自己也没想到,她在柯家一呆就是13年。
贴身照顾从未睡过安稳觉
刚来柯家时,陈凤英就主动提出,她晚上要与老人同床睡。原因只有四个字:方便照顾。
从那时起,陈凤英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只要老人有动静,她马上就跟着醒来。老人半夜尿床,冬天更甚,有一个晚上甚至尿了5、6次,她几乎每隔一小时就得起床帮老人换洗裤子、擦身子,整晚没合眼。后来,她抓准了老人的生理规律,为老人穿上了纸尿裤,但她仍然睡不踏实,时常起床察看,为老人把尿。有一段时间,由于身体不舒服,老人经常在半夜大声呻吟。陈凤英都会耐心地帮老人翻身、按摩,一边像哄孩子一样地哄着她,安抚她的情绪,让她慢慢入睡。
柯镇权老先生一直没有忘记这样一件事:前几年,老人时不时患便秘,由于身体虚弱,无法自行排便。看着老人痛苦的样子,陈凤英二话不说,戴上手套将老人的大便勾了出来。柯老先生说,这种脏活、累活,连家里人都很难做到,但一个普通的保姆却能做得毫无怨言,尤其难能可贵。
每天清晨帮老人刷牙、洗脸,傍晚6点左右为老人洗澡,这是陈凤英为自己的护理工作定下的铁规矩。她笑着说,刷牙洗脸还好办,但为老人洗澡确实是个体力活。老人虽然患病,但体重并不轻,生前最重曾达到110斤,每次抱着老人去卫生间都必须跨过两级台阶,还得费力扶着老人以防她摔着,回回都把瘦弱的陈凤英累出一身汗。然而,正是由于她的坚持,13年来,老人身上从没长过褥疮,身上一直干净清爽,皮肤也与正常人无异。
制造娱乐与老人对诗
陈凤英理解老人常年卧病的辛苦,总不忘制造一些娱乐来丰富老人的生活。她最擅长的就是与老人对诗、对童谣。这缘于7年前的一次偶然事件。当时,老人的外孙来家里玩,玩着玩着便念起了唐诗。敏锐的陈凤英发现,听到这些熟悉的诗句时,老人的嘴角有些颤动。于是陈凤英便试着在老人耳边念起潮汕童谣,没想到,语言能力几乎丧失的老人居然能含含糊糊地跟着念。
这让陈凤英欣喜若狂!从那时开始,她便有意识地整理、积累一些诗句和童谣,启发老人一起来学习。有时她看老人兴致高,还会讲起童话故事。在她的努力下,老人从完全神志不清,到偶尔能保持头脑清醒,还能和家人简单交谈几句。看到老人的进步,最欣慰的就是陈凤英了。
日复一日的贴身照顾,令老人对陈凤英特别依赖,也使两人之间产生了原本只有母女才有的情感。她深情地回忆道,老人生前,有时会因为身体不适不愿好好吃饭,她就会用上激将法,佯装生气地对老人说:你再不吃,我可就走了。这时,老人总会像孩子般露出悲伤的表情。我真走了,你想要谁来照顾你呢?你,你!老人缓缓地伸出手,指着陈凤英,摇着头说:不要别人。
好头好尾为老人送终
陈凤英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家。儿子媳妇心疼她一把年纪还在外地打工,总是劝她回家享清福,她却不听劝,总是说:好头不如好尾。柯家需要我,我就得回到柯家去。
她确实做到了好头好尾。老人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几乎已经丧失了吞咽的能力,为了尽力让老人进食一些营养,她将肉、菜和在稀粥里,把粥煮得烂烂的,用勺尖挑起少许,一口一口地喂。每回喂粥,都要耗费一个多小时。就连喂水,也要像喂婴儿般细致。2011年5月16日凌晨,睡梦中的陈凤英被老人粗重的呼吸声吵醒。她马上起身为老人喂水,但已经喂不下去了。她意识到,老人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上午九点多,老人的生命到了最后一刻,她马上叫来老人的儿子,两人一起争分夺秒为老人沐浴更衣,仅仅十分钟,老人便安祥上路了。至此,陈凤英在柯家13年的保姆生涯划上了一个句号。
工资微薄却从未开口提价
回想起陈凤英在柯家的这13年,廖玩梅老人的儿子柯先生说,自己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他告诉记者,13年来,除了过年休假5天及母亲生日,陈凤英没有请过一天假,更从未到市区去逛一逛。相比起她的工作量,柯家开给她的工资并不高,刚开始是每月700元,持续8年时间后加了100元,今年再加100元。但陈凤英从未开口要求涨工资。
对此,陈凤英一笑置之。她说,她并不是不懂行情,而且老家生活也并不富裕,尽管工资微薄,但她常常一分不花,把钱存着寄给儿子补贴家用。一些同样在做保姆的老乡得知她的情况后都替她抱不平,有的还怂恿她向主人要求涨工资。但陈凤英有她的想法:柯家人对我就像对自家人一样,偶尔感冒、上火,他们比我还着急,帮我请医生,还把钱塞在我手里让我去买药。他们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跟他们讨价还价。
她做到了我们儿女都无法做到的一切!为了补偿陈凤英,也为了她的这份真情,柯先生已经在银行为她开了账户,并承诺一辈子为她发放退休金。
本报记者杨可